眼泪在悲伤中停步

作者:ceiling 发表于: 2004年11月02日, 14:30

外面鼓声震天,十四五的男孩声音极其高亢,这就是陕北真正的民歌,所谓的信天游,有着
浓烈的乡土气息,还有一些随着黄土的沧桑。只是这样的嘹亮,在这样的肃穆场合,让人不
禁怀疑是否哀乐已经换了表达的方式。众多亲朋围在鼓手,吹打的人旁边,兴致勃勃,似在
听一场live的演
唱会。跟前灵棚里奶奶的遗像突然显得很冷清,这种丧礼的场景,有些啼笑皆非。丧事过程
很是繁琐,披麻戴孝,请灵,收头,撒路灯,守夜灵,林林总总,很多名目。很多人像是来
参加一个热闹的集会,各得其乐。我好厌恶这样的形式。本来想委婉的说些什么,可是我知
道我心里是厌恶
的,所以我直接这样表达自己的不喜欢。嘈杂喧闹冲去了本应有的静默哀恸。我知道,真正
的悲伤不是看哭声的大小,眼泪的多少。心里的纪念和哀痛是当事人可以知道的,是可以在
这个不大的小院里用眼睛和心灵,随处可以寻找到奶奶的味道。金黄的谷穗,落了灰的针线
篮,泥土沉淀的
水瓮,窑洞热热的土炕...在这些东西的旁边,有奶奶不曾离去的痕迹。思念的人,会感受
到。


有一项是爸爸念悼词,麦克的声音不好,风中听起来颤巍巍的,很微弱,爸爸竭力的用不标
准的普通话在念,听起来很好笑,我偷笑被哥哥看到被狠掐一下。于是,就端正了跪姿,强
有一项是爸爸念悼词,麦克的声音不好,风中听起来颤巍巍的,很微弱,爸爸竭力的用不标
准的普通话在念,听起来很好笑,我偷笑被哥哥看到被狠掐一下。于是,就端正了跪姿,强
压住笑意,还在想这是爸爸从哪里抄来的,什么血泪都用上了。突然间,听到爸爸的声音哽
咽,我的心不知
怎的揪了起来,“这些都是儿子流着眼泪写出来的话,母亲,你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
一件财物,留下的是你一辈子的勤奋努力”,身边突然静了,院子没有了声音,我看不到任
何人的脸,只知道,这一刻,周围都是悲伤,而我的眼泪终于真真切切的落了下来。

奶奶,知道么,我以为我不会掉泪的,不会有感觉的。可是,我才知道,有些情感不是以相
处的时间来衡量的,那是一种割舍不去的情感。
你皱纹满布的脸,你在愁苦中不曾褪去的笑容,你的慈爱,你的坚强,丧子,丧夫,终于,
你也去了。虽然眼泪在悲伤中停步,可是
怀念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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