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渴望过年

时间:2012-01-03 11:50 来源:网络 作者:佚名

如果不是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炸响的鞭炮,还有超市里高高悬挂地鸡年大吉之类的祝福画,几乎都忘记要过年了。过年对已步入中年的我而言,只是添一份又老一岁的伤感,对孩子们也无非是长长的假期里不用早起上学的欣喜和那不菲的压岁钱,而小时候的我们曾经多么渴望过年。

记忆中进入腊月,农村人便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他们会从集市上或多或少买回能存放住的粉条、黑蘑菇诸如此类的东西,真正忙年是从腊月20才开始,腊月20以后的集市上人便多了起来,赶集的人群中混杂了许多孩子的身影,菜市上空全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平时不舍得买地蔬菜也大胆放进身边地篮子里,过年要来好多亲戚,太寒酸总是让人笑话。最热闹当属卖鞭炮的周围,尽管每年都有孩子被鞭炮炸伤的新闻,但丝毫不影响孩子们渴望拥有鞭炮地念头。孩子的新衣早已置备齐全,还要给那些前来拜年孩子准备食品,瓜子、花生、糖块、柿饼、柿皮,还有软枣,一种黑乎乎软软地干果,如果是现在我都不会碰它一下,但那种绵软地甜曾带给我美好的回忆。

腊月23是小年,小年应该是春节的演习,23晚上煮好饺子,先端一碗送给张贴在厨房墙壁上饱受烟熏火燎地灶王,虔诚的母亲念念有词,无非是“上天多言好事”之类。24开始打扫卫生,我们老家叫扫屋,平日里是不敢轻易清扫屋角的蜘蛛网的,否则便会惊动那些墙角的神灵,经常会有人因不在规定的日子里扫屋而莫名其妙地眼角红肿,从而不得不求助于那些神婆。腊月25母亲会带我到城里的浴池洗澡,偌大的县城也只有一个浴池,平日里农村人是舍不得来洗澡的,但春节前浴池门前排了长长的几队,不知等待多长时间后母亲拉我冲进浴池,那时的浴池提供拖鞋还有毛巾被,但人太多,而不得不赤脚走在浴池的水泥地面上,里面有两个长方形池子,池子里更是人满为患,水也早已失去清澈见底的本色,水的温度也烫人,在里面泡一会后不得不逃离到池子周围开始搓背,里面的空气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时不时有人会跑到门口去呼吸一会新鲜空气。但远近的人们还是奔赴而来,要过年了,干干净净过个年。

腊月26母亲开始发面蒸馒头、调馅做蒸包,馒头会蒸很多,一锅又一锅,直到吃出正月十五。母亲还会一种把煮过的枣放在馒头四围做成花馒头,经常是枣被我和弟弟偷吃,只留下一此凹进去的痕迹间或沾有一丝红色的枣皮让人知道曾经有枣。至今还想念母亲蒸的馒头,可以揭成一层层,带着麦子的香味。

腊月27是我们那儿最后一个集,人们又一次蜂拥到集市,购买必须要买的物品,其实主要是买肉或少许鲜鱼,那时农村没有冰霜,这些东西是不敢早买的,早买的放在墙角没来得及化掉的雪堆里,如果恰好是暖冬,又没有下雪,只有等到腊月27的集买,肉是一定要买的,一年吃不了几次肉的孩子也在渴望初一早上那顿肉馅饺子。如果有剩余的钱或许会买一个或半个猪头,回家后父亲会用不知从哪儿找出的沥青化好后涂抹在猪头上面,沾去上面或多或少的猪毛,剁好地猪头经常会在炉子上炖一个晚上,早上醒来满屋子飘扬着香气,父亲还会在那些肉汤放进花生米做成冻,不知为什么,一直莫名地喜欢各种肉冻,市场上见有卖的,总是忍不住要买一块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冻,但怎么也没有小时候父亲做的香。

腊月28.29开始做菜,为春节后来访的客人做准备,炸鱼、炸肉还有丸子,记忆最深地是炸鱼,长长的刀鱼剁成3厘米长短,然后裹上一层厚厚的面糊,然后在油锅里炸成金黄,外面是酥脆地面糊,里面是鲜鲜地刀鱼,其实调面糊是一门技术,经常会有人家炸不出那种酥脆。

当一切准备就绪,也就到了年30,最后一次清扫院子及大街上的卫生,然后开始熬浆糊,并把大门上去年张贴的已经没有了颜色的对联撕下,贴上早已请人写好的红红地对联,并在门楣上粘贴五颜六色地萝卜钱,街上偶尔走过手提篮子上坟的人,好让那些逝去的人也吃一顿年夜饭。

当震耳欲聋地鞭炮地响起时,孩子们期盼地年来到了,匆匆吃过水饺的孩子们换上新衣服便冲出家门,向伙伴们炫耀自己的新衣并穿梭在拜年的人群中,间或交换彼此口袋中的零食,大人不会因孩子的调皮而发怒,因为要讨个吉利。初二在我们老家是女婿上门的日子,于是大街小巷站满了看新女婿的人群,经常有那些腼腆的男子被看红了脸。之后的日子便是提几包点心走亲串友,那时交通工具并不普及,家境好的人家会有一辆自行车,而孩子们则是用脚丈量通往遥远的姑家、姨家的乡间土路,现在的我一直无法想象,小时候的我如何和弟弟步行去10公里去外地姨家做客。一直到正月十五闹完花灯,年才算过完。

当我们终于不再为吃穿发愁,当超市里琳琅满目地商品让我们目不暇接,当人们开始去饭店吃年夜饭,当北方的人们去南方过年,当人们用短信拜年,当人们开车一天走完所有的亲戚,人们却感叹年味越来越淡了,其实年味是洋溢着亲情的一种感觉,年味是孩子们对美味食品的渴望,年味是人们对美好生活地向往,年味就在那忙碌地主妇手中,年味就在大门上红红的对联里,年味在炸开地鞭炮碎片里,年味在亲人们的声声祝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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