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你在他乡还好吗

时间:2005-11-23 00:00 来源:网络 作者:佚名

(一)

娟儿,你离开我,也有十几年了。这些年来,你在那个你所漂泊的城市里,过得还好吗?

娟儿,你还记得吗?那一年,是我第四次品尝高考落榜的苦果。你知道,我是一个父亲早亡的穷小子,寡母辛辛苦苦靠自己羸弱的身躯,没日没夜的在我家的责任田里摸爬滚打,耕锄收种。可是,庄稼收获了一茬又一茬,却总收不到独生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一次,她老人家终于绝望了。每天里,混浊的泪水,掺杂着汗水,伴随着额前灰白的头发乱舞。我蹲坐在村前的河坝上,眼瞅着滚滚东去的河水,真想跳下去,以洗我的奇耻大辱……

雪儿,和我十几年来一直青梅竹马的雪儿,大学毕业了。对我一直跳不出“农门”,也等待得失去了耐心,含情脉脉地挎上了一位姓徐的帅哥,走了。

临行的前一夜,我们肩挨肩地坐在这条小河边,还延续着以前的绵绵情话。突然,雪儿大胆地抓过我的双手,急切地放在她高耸着的胸前。我像一只惊呆了的兔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雪儿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一直是我心中冰清玉洁的女神。这些年来,我从没有产生过要冒犯雪儿的念头,即使有时候冲动难忍,我也会凝视着雪儿那双娇羞的双眸适可而止。

雪儿见我木木的、傻傻的样子,一下子把我压在了她的身下,吻着我的脸、我的颈、我的唇。头枕着软软的青草,脸上嗅着雪儿醉人的体香,我一点儿一点儿的恢复了知觉。我把我的雪儿托在手心里,一寸一寸的亲吻着雪儿温热的肌肤……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我那颗失落的心,此时此刻,正在渐渐地升腾着,慢慢地被激情融化着。雪儿,我的雪儿,我已经拥有了我的雪儿,今生今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事后,雪儿躺在我的怀里,嘤嘤的向我坦白着。她说:这不是她的初夜,在她上大学的那座城市里,早在半年以前,就已经同苦苦追求她将近四年的徐某同居了,这实在是情非得以。明天,她就要和徐某到梦寐以求的省城安家落户了。

我瞬间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想把怀里的雪儿撕得粉碎。我不由自主地把雪儿猛地压到身下,恼怒地发泄着、玩弄着,全然不顾雪儿低低的哭声。原来,由天使演变成为魔鬼,不需要任何的中间步骤。

这就是我一直像保护自己的眼球一样从小呵护着的雪儿?这就是珍藏在我心中像女神一样圣洁的雪儿?这就是背叛了我半年多以后又夺去了我的童真的雪儿?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我不知道雪儿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

我醒来的时候,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母亲正揽着我号啕大哭。原来,母亲是来准备陪着我一起跳河的。身边围满了七嘴八舌的乡亲,他们有的对雪儿的做法义愤填膺,不屑地唾骂着,喊她是当代的“女陈世美”;有的陪着我们娘儿俩直抹眼泪。隔壁瘸腿的二大爷,直骂我不争气,眼看着要当一辈子“泥腿子”,还想着“癞蛤蟆要吃天鹅肉”,不想活了还要再把老娘搭上……

我愚笨!我无能!我草包!周围的一切使我无地自容,我的血直往上涌,想我堂堂七尺男儿,决不能做别人眼中一条寻死觅活的可怜虫!

我咬咬牙,“嚯”地站了起来,向我和母亲居住的茅草屋狂奔而去……

(二)

娟儿,还记得吗?我们都是那一年,被电大班同时录取的。

我的入学通知书是瘸腿的二大爷,从村委会给捎回家的。几乎感觉到快要塌了天的老母亲,瞬间寻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我一声不吭的遵从了母亲的意愿,去电大班报道了。

你——娟儿,坐在紧挨教室门口第一排的座位上,略带忧郁地向每一个同学微笑着,友好地打着招呼。我则若无旁人一般,冷冰冰地坐到了教室的最后排。

后来,同桌的哥们告诉我,你这个阳光一样的女孩儿叫娟儿。本来是县一中的“才女”,高考中却不知因什么阴差阳错,导致落榜。

我们的电大班,属于“市办区管”,与那些正规的高等学府截然不同。一群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女,寄居在一所职业中专内,俨然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儿”。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大家惺惺相惜,很快同学们便成双成对,出入双飞。

我漠视身边的一切,更漠视周围的女孩儿。雪儿留给我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的天空。在我的眼睛里,没有星光,没有日月。我的头发可以几个月不理一次,我的衣服上尽管脏得斑斑点点,也懒得换洗,拉拉沓沓,像一个疯汉。我想,如果当时条件允许的话,我很可能就去吸毒。我只想着快把两年的课程学完,好给年迈的母亲一个交待。

我没有觉察到,有一双深情地大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在一次讨论课上,同学们正在为如何对待“爱情”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身为团支书的你,第一个站起来大胆的表述了自己的观点。并且说:在你的心中,一直装着一个在绿茵场上英姿勃发的男孩,两年来,你喜欢着他,暗恋着他。即使在得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之后,也不能改变初衷。全班闻之哗然,女生们拍掌欢呼,男生则面面相觑。最后,你又郑重宣布:“他就是我们的程子。”这一句话无疑又激起了千层浪,欢呼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意味深长的你,你仍然笑吟吟的,落落大方的坐下。现在,我已经像痛恨雪儿一样,痛恨着足球。我深知,这两样都是导致我在高考中连年失利的因素。在雪儿读大学的四年里,我辗转南北,走进不同的学校里复读。不管在那一所学校里,我都像疯了一样,迷恋着足球,迷恋着绿茵场,也成了小有名气的足球中锋,但结果使我输得惨不忍睹。

娟儿,说实话,你出脱得恬静、漂亮,身材颀长、苗条,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也是眼前许多男孩心目中的偶像。可是我的心中,已是一潭死水。

有一天晚上,你羞答答的,红着脸来找我,我们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咖啡屋。你抓着我脏兮兮的衣袖说:“你不是一块冰吧?”我说:“冰还有融化的时候,我连块冰都不如。”你毫不在意地说:“去年,你踢球的时候,碰破了膝盖,一直留着血,你硬是坚持着没有下场,当时,我心疼得都流泪了。”

娟儿,你听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吗?此时此刻,我的心禁不住又流血了。于是,借口熄灯时间到了,匆匆离开你,逃回了宿舍。

夜深人静后,一个哥们钻进了我的被窝,狠狠的拧了我一把,说:“程子,别再傻了,今晚我看到娟儿躲在学校门口偷偷得哭呢,你也太令人伤心了,多么优秀的女孩啊。”

那一天,我一夜无眠。

(三)

那段日子,我的脸上又重新见到阳光了。娟儿,你说:“程子,你笑起来真好看,灿灿的。”

我想告诉你,娟儿,我的温暖,是你传送给我的,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我又由拖沓变得洁净了,我又由懒惰变得勤快了,我又重新把自己装扮得清清爽爽的。你看到我的变化,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一次,你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程子,你又还原为我心目中那个威猛的‘足球小子’了。”

我笑而不语,故作高深状。

我欣赏你,但不敢接近你,我害怕再一次领略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滋味。

但是,我的贫穷,我的捉襟见肘的拮据,我的啃干馒头时的窘相,还是被细心的你察觉了。从此,你都打着双份儿的饭菜。为了维护我那份可怜的自尊,每次你都会假装肚皮里再也盛不下、倒掉又可惜的样子,央我帮你解决难题。逐渐的,我识破了你的小“诡计”,不愿再替你打扫“战场”。为了惩治我“清高”的毛病,你宁愿把好端端的饭菜倒掉,也会陪着我挨饿,坐在我身边一声不吭地生着闷气。我拗不过你,终于“屈服”了,倔强的你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整天围在我的身边飞来飞去,快活得像一只小鸟。

娟儿,在不断的交往中,我也知道了你的烦恼,了解了你高考落榜的原因。

娟儿,原来的你是多么的幸福啊!父亲是政府的官员,母亲是县一中的数学老师,出落得如花似玉的你简直就是他们的公主。

然而,你的母亲几年前不幸遭遇了一次车祸,不得不瘫痪在床。你那长期为官的父亲,表现得越来越不耐烦,每天总是醉醺醺的闯进家门,对身体不能动弹的母亲,吆三喝四,气势汹汹。你看到母亲独自一个人悄悄地摸着眼泪,你的心理比针扎还难受,原来那个和蔼可亲的父亲呢?以前那个与母亲相敬如宾的影子呢?

后来,你终于听说了你的父亲与他身边一位妖艳的女下属早就有了那种龌龊之事。你为母亲气不过,你哭、你闹,也挽回不了父亲那颗越走越远的心。母亲又病又气,握着你的手恋恋不舍的去了。很快,那位女下属理所当然地顶替了母亲的位置,一同搬来的,还有一个流里流气、既非同父又非同母的弟弟。你的心彻底凉透了,曾经一度地离家出走……

现在,你的父亲和后妈,除了每月扔给你几百元的生活费之外,便再不过问你的事。娟儿,你内心里也有苦水,你那颗受过伤的心也在时常地滴着血,但你比我坚强,比我豁达。你说,我的玩世不恭和萎靡不振,曾经像一把双刃剑,伤害了我自己,也伤害了娟儿你。

娟儿,我们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了。我们在一起享受着充满爱的生活,共同探讨着现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我们自学着本科的课程,也有了毕业后考研的打算。

那段日子,天是那样的蓝,水是那样的绿。教室和职中的图书室,是我们坚守的阵地,一门又一门参加全国自考的结业证书是我们攻克的堡垒。同学们在羡慕着我们,老师们在赞扬着我们。我们喜滋滋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

原来,初恋失败的疼痛,也不是永远的。

(四)

第二年的寒假,你到我家来了。全村里几十户人家,都喜气洋洋的。为你的到来,也为我和母亲终于“好人有好报”。

瘸腿的二大爷,伸出拇指直夸我程伢子有福气,领来了城里的“俏媳妇”。我连忙解释说:“二大爷,人家是我同学。”

我娘也喜得合不拢嘴。晚上,她挤到西邻大婶的床上,为我俩腾出了黑乎乎的土炕。

娟儿,那夜我们相拥而眠,我却不敢有非分之想。你抚摸着我的胸口,小鸟依人般的进入了梦乡。

后来听娘说,那一晚雪儿也回家了。她怕见到乡里乡亲幽怨的目光,天还没亮就匆匆返回省城了。

你喜欢我家咯咯下蛋的老母鸡,喜欢我娘喂养的各种颜色的小兔子。你站在院子里,像一只小喜鹊一样,给我们简陋的家涂抹上了一层快活和喜悦。

母亲拿出了一幅古老的手镯,想当作“传家宝”送给你,我嗔怪母亲的急不可待。我说:“娘,等我以后赚了钱,就给娟儿送一幅金手链吧。”

母亲讪讪地收起了那幅差点儿送给雪儿的宝贝疙瘩,目送着我们手牵着手,走出了我家的小院。

在村前的小河边,多嘴的大嫂和我开起了玩笑,她说:“程子,加把劲儿,人家雪儿的儿子都满街跑了,可别让人家落下太多。”我也打趣大嫂:“嫂子,你就别瞎操心了,咱有了媳妇难道还愁儿子吗?”

娟儿,当时你的脸红红的,娇娇羞羞的样子,像刚走到凡间的仙女。我的心,禁不住荡漾起来,唯恐丢了似的,紧握着你的拳,踏上了回校的列车。

转眼间,“五一”节到了,同学们都三五成群的外出郊游去了。娟儿,你不愿意回到那个让你心碎的家,你感觉到,那儿已经不再属于你了。我们到街上,买回了啤酒、罐头和各种小菜,在宿舍里点上了蜡烛,庆贺我们独特的节日。烛光摇曳中,我们喝了很多,也谈了很多。你喝着喝着就哭了,然后又柔情地握着我的手,醉倒在了我的怀里。朦胧中,你幸福得情不自禁,你说:“程子,今晚就让我做你名副其实的媳妇吧。”你拉着我顺势躺在了宿舍的床铺上。

烛光昏黄,映着你美丽的胴体。你伸出了小巧的舌,添着我的唇。我们彼此欣赏者,抚摸着,亲吻着。像亚当和夏娃一样,战战兢兢的想着在伊甸园里偷吃禁果。

我们像两条快活的鱼,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着,游弋着,颠簸着……

你说:“程子,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块泥巴捏成的两个泥人,你中有了我,我中有了你,以后想分都分不开了。”一晚上,我俩说尽了人世间的甜言蜜语。

从此,我们两个都成熟了,长大了。我们已经考完了所有的本科课程,梦想着毕业后直接到北京,加入考研的大军行列中。

我暗自发誓:两个月以后,娟儿,我要带着你奔向新的前程,我会承担起你一生的幸福和追求。

我对我娘诉说了我的“宏伟”计划,老母亲又像先前那样,虔诚的念叨着“阿弥陀佛”,直说祖上积德了,说娟儿你就是我们老程家的福星。

(五)

临近毕业的最后几天,期末考试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娟儿,你的父亲和后妈黑着脸孔找到了我。当着校长办公室里所有人员的面,他们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骂我是流氓,骂我是无赖,他们强迫我承认强奸了你。我一时被他们吓呆了,也吓傻了,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承认了。

娟儿,他们说你怀孕了,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不是我,竟然是你的后妈。几天前,你的父亲庆祝五十大寿,寿宴上,他们有意撮弄你与他们上司的“翩翩公子”联姻,你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们,你已经拥有了我,并阐明了我们毕业后的打算。本来,他们对你的自作主张已经感到恼羞成怒,你的后妈又从你非同寻常的表现中看出了端倪。她佯装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死拉硬拽把你拖到医院,检查出了怀孕的结果。

他们气势汹汹的走了,我始终认为这些人为的因素阻止不了我们的爱情。可是,娟儿,自从考完最后一场,我再也没见到你的身影。我担心你承受不了如此的打击,我悔恨自己那夜的冲动,我想把你放在胸口,和你共同承担这意外的结果。这时候,娟儿,我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要同你结婚。

一天傍晚,我硬着头皮敲开了你家的大门,你的“弟弟”凶神恶煞似的,把我赶了出来。我拼命地喊着你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音。

很快,他们把我告上了法庭。为了断绝“后患”,你的父亲动用了各种各样的关系,死心塌地的要把我送进监狱。娟儿,我不会为自己辩解,我为承担我们相爱的后果,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开庭的时候,你面色憔悴的走了进来,把你的日记递给了法官,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去了。法官读了你的日记,结果当然是无罪而释。

原来,在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把你软禁在家里。先是软硬兼施,强迫你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又聘请七大姑、八大姨来做说客,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与我这个一穷二白、毫无根基的农村小子一刀两断。

你的哀求、你的抗争,导致了家人对我更大的反感。他们把我送上法庭,也是迫使你就范的最后手段。于是,我们两个原本平平常常的爱情故事,成了在小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事件”。

娟儿,为了让你不再遭受更多的磨难,我退缩了,我只身一人来到了北京,开始了我寸步维艰的创业生涯。从做家教开始,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与你重逢的信念,一直在鼓舞着我,勉励着我。

后来,我们的同学告诉我,你在万念俱灰以后,提着简单的行囊去了深圳打拚。如今也似乎是卓有成效。

娟儿,十几年来,我难以割舍对你的相思。我曾经五下深圳,找遍了那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也难觅你的踪影。娟儿,我们的缘分尽了吗?你是不是不愿再让我打搅你崭新的生活?

娟儿,你在他乡还好吗?

如果有哪一天你倦了、累了,我的臂膀永远是你停靠的港湾,我会用我一生一世的光阴来等待你,迎接你。娟儿,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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